纸上生花 根在大地

文/尹忠华

在中国广袤的大地上，剪纸艺术如繁花盛绽。不同地区不同民族的剪纸以其扎根沃土的蓬勃生命力，在各地艺人的手中恣意生长。南方有南方的细腻与婉约，北方有北方的粗狂与豪放。随着中国剪纸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剪纸也变得名不见经传起来，东西互通、南北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刀剪交流，也在良性互动中生动诠释着中国剪纸的独特魅力。2026年，源于山西、扎根沈阳的剪纸（沈阳冯氏）入选辽宁省第七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来自吕梁剪纸的哺育

剪纸（沈阳冯氏）的第一代传承人，郝牛双（1922-2011），是山西石楼县一位剪纸艺人，在吕梁山水之间，她常常与另一位志趣相投的剪纸名家郝立群并肩而坐，经常在一起进行艺术对话，探讨吕梁地区独特而神秘的剪纸技法。郝立群（1912年-2012年），是山西木刻版画家、剪纸艺术名家，在吕梁剪纸界闪耀着独特的光芒，他用自己的才华有力的推动了吕梁剪纸艺术不断发展。郝牛双的剪纸作品，更多地聚焦这片土地上人们真实的生活和那段波澜壮阔的抗日岁月。农耕劳作的辛勤汗水，抗日战场上的英勇无畏，都化作她剪刀下的线条与图案。

第二代传承人刘来汝（1939 年-1992 年），系郝牛双的女儿，自幼深受母亲剪纸技艺熏陶，其剪纸风格独具特色，擅长阴阳剪的技法，阴刻为主，阳刻为辅，在她精心雕琢出的画面中，有农耕劳动的繁忙景象，有家庭喂养的温馨画面，有人们抗旱保苗的坚毅神情，还有那风靡一时的样板戏中的经典形象。

第三代传承人冯元平，是刘来汝的亲生儿子，冯元平从小站在家族剪纸技艺传承的坚实基石上，努力汲取着前辈们的养分。他刻苦学剪十二生肖、春节民俗、农耕活动，还有学习雷锋、学习英雄的内容……他在源远流长的剪纸技艺传承中，学到无数精妙的技法。

冯氏剪纸源于山西吕梁地区特有的风俗神韵，落户沈阳四十多年来，又深受辽宁满族剪纸的影响，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冯氏剪纸以阳刻为主、阴刻为辅，通过在传统基础上的不断创新，赋予作品以新的生命力。

剪纸技艺的在地化精进

冯氏剪纸是经历几代人传承下来的民间技艺，承载着特定时期和地域的历史记忆，一些传统的剪纸图案和技法在岁月的长河中保留下来，每一个图案、每一种剪法都可以追溯到过去，成为研究民间艺术历史演变的活化石。

创作时，冯氏剪纸借鉴版画、木刻，以及工笔画的特点，融入民俗剪纸创作，体现出现代绘画写实的美术视觉。利用不同彩纸，通过剪、刻与原纸固有色彩搭配结合，形成剪纸与原色图景的相互映衬，表现极具个性独有的美术机理。冯氏剪纸在造型上独具一格，创造出各种图案，线条简洁流畅、刚劲有力或婉转柔和，可精准地勾勒出物体的轮廓和神韵。例如，剪人物形象时，用寥寥数剪就能表现出人物的姿态和神情，其造型的夸张与变形是艺术魅力所在，具有很高的艺术感染力。在构图方面，它善于运用对称与均衡的原则，使作品具有和谐稳定的美感。如传统的团花、花鸟、喜庆题材，主体突出，增强了画面的节奏感。冯氏剪纸融合了多种表现手法。阴剪和阳剪相结合是其常见的方式，通过阴阳剪的巧妙运用，让作品层次更加丰富。

冯氏剪纸的刀工既有山西民间剪纸粗犷、质朴的特性，又有东北剪纸细腻、秀丽的风格。点线连接，点、线、面连接，纤细精妙，形成了千刻不落，万剪不断的结构。虚实、阴阳、灰白的奇妙结合，和立体多维的动感效果。冯氏剪纸手法在表演性活动中十分娴熟，可以随时随地，随心剪来，擅长“即兴发挥、自由走剪”的技能，很受欢迎。出于对作品知识产权的保护，以及对展现个性化作品的探索，冯氏剪纸还独创了将名字采用隐藏式的空心字、篆体等穿插于每一幅作品的不同位置，既不影响作品的寓意表达，又起到了保护原创作品的目的。

服务于社会发展的剪纸文化

多年的实践，冯氏剪纸不断扩大自己的文化视野和艺术创意，四十多年如一日的不断探索与积累，在单纯的民间剪纸形式基础上，不断拓展出具有现代创意性新思潮的剪纸作品，达到了很高艺术水平。第三代传承人冯元平作品《归来兮》，于 2002 年荣获第四届中国民间文艺最高奖“山花奖”，这也是辽沈地区剪纸艺术第一次获得国家级大奖。这份沉甸甸的国字号桂冠，无疑是对冯氏剪纸最好的加冕。

荣誉过后，是更大的舞台和更重的责任。2008年冯元平荣获辽宁省剪纸艺术大赛十大技能奖，2013年被授予辽宁省“十大剪纸明星”。2010年作为辽宁省侨联“亲情中华”慰问团团员，赴意大利、法国、德国、瑞士等国参加慰问侨胞和文化交流等活动，受到海外侨胞和外国朋友的热烈欢迎。2016年月赴澳大利那不勒斯美术大学参加15天国际交流，同年在国家艺术基金剪纸艺术意大利展演第一站《走入空间一一剪纸艺术与大地互动》的现场展示，令意大利人大为赞叹。2017年冯元平为火箭军设计建军90周年长卷作品。2017年剪纸logo以“传播使者”的身份进驻意大利。2018 年赴俄罗斯国立技术大学两所孔子学院文化交流，还在辽宁大学、东北大学为国外大学生开设剪纸课程，传播中国优秀传统文化。在国际文化交流舞台上，冯氏剪纸跨越语言和文化障碍，具有直观性和形象性，让外国友人通过欣赏剪纸而感受其中蕴含的美，很容易引起外国观众的兴趣，从而为他们了解中国文化打开一扇文化之窗。如今，冯氏剪纸艺术已被广大民众广泛认可和接受，冯元平的名字还被编入《当代艺术家通联集》《中国世纪专家录》《中国民间文艺家大辞典》和《中国当代民间工艺名家名作选粹》。

作为具有地域特色的民间艺术，冯氏剪纸为地域文化传承、传播与交流贡献了力量，他在传承剪纸的过程中，在省内各市十余所大中小学进行授课，并吸引了大批群众前来他的剪纸艺术馆学习。应沈阳市政府邀请，其设计的“幸福沈阳”“书香圆梦” 等多个剪纸作品展示遍布沈阳各大公园及大街小巷。这些独创的呈现城市建设成就、美丽风光的作品，让人们了解到辽沈地区独特的文化魅力。 当下，冯氏剪纸作为创意文化产品正在进行开发，其剪纸图案已制成移动电话卡、路口地标艺术建筑，街道文化图案，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图案等。在旅游产业中，冯氏剪纸也具有巨大潜力，在文化创意活动中，他通过举办剪纸体验工作坊，让参与者亲自体验剪纸的乐趣。在学校艺术教育、社区文化活动中，冯氏剪纸也发挥了很好的教学和文化引导作用。

 

如今的冯氏剪纸已经有了第四代传承人，11个高水平的徒弟让冯氏剪纸的传承后继有人。在冯元平看来，教无止境，学无止境。传承剪纸技艺应该是接纳、继承、创新、弘扬、发展，师教徒不仅要传帮带，更要发现和唤醒他们的创造思维。为此，他经常带着徒弟去参加各种活动，以活动代实践，以活动开眼界、长知识。他觉得，纸上生花，根在大地，唯有在传统基础上不断创新剪纸技艺，才会让剪纸文化根深叶茂。